從前,我未曾著意地把不抽煙、不喝酒、不熬夜及天天寫日記,與健康長壽聯系起來,隻覺得這不過是我生活的自然狀態而已。現在想來,有規律的生活,良好的習慣,其實是在保護一個人的自然生態,珍惜他自身的“綠水青山”。
1.吸煙與健康
吸煙和酗酒對人體的危害,幾乎盡人皆知。甚至有人說,人類發現煙草、發明釀酒,實在是一種不幸。但在一些朋友心目中卻是時尚的表現,乃至生命意義之所在。曾有人對我說:“你不抽煙,不喝酒,不熬夜,你的文章怎麼寫得出來?活得還有什麼味兒?”我回答說:“若是又抽煙,又喝酒,又熬夜,讓寫出來的作品充滿了煙味兒,酒味兒,讓人昏昏欲睡的味兒,你覺得那樣才活得有味兒?”彼此哈哈一笑。誠可謂“人各有志不可強勉”。但是,他對煙酒的無畏,不等於煙酒對他無害。乃至酒精與尼古丁殘害了他的健康,再來戒除,造成的損失可就大了。
2.我曾經也抽過煙
拒絕煙酒的誘惑,其實並不很難。關鍵在於認知它的危害。我曾經抽過一次煙。也就是那一次之後,我就再不碰煙。
3.朝鮮戰場上的煙
在朝鮮戰場上,一些吸煙的戰友因為多日沒有煙抽,饞得從路邊地角撿些枯草敗葉,用舊報紙卷上點著,像支火把似的放進嘴裡吸。我吃驚地望著,嘲笑他們沒出息。他們一邊吸一邊反擊我:“小鬼,長大了有煙就留著敬叔叔。千萬別學會了吸煙,沒出息!”那吸得津津有味的樣子,令我好奇:吸煙真的這麼有味兒呀?那一年,祖國人民慰問團來前線慰問,每人贈送了一隻寫著“贈給最可愛的人”字樣的搪瓷杯,還有一條紅金牌香煙,一隻刻有“祖國——我的母親”字樣的煙鬥,一包大生產牌的煙絲。“叔叔”們不客氣地把我那一份拿去分掉,說是“別讓小鬼學壞了”。我好不容易搶回兩包香煙,塞進挎包掛在防空洞墻上,作紀念。
4.煙是苦的
過了幾天,“叔叔”們的煙吸光了,便盯著我那個挎包,說是防空洞潮濕,煙放久了會受潮發黴,那味道可就不香囉。說得我將信將疑,把煙拿出來,點著一根細細品嘗那“紅金牌”的香味兒。吸了一根,沒有品出什麼味兒,又接著點了一根來吸,除了咳嗽幾聲,還是沒有品出什麼味兒。不料,那天一喝水水是苦的,一吃飯飯也是苦的。這時候,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在村裡看老人們用竹節煙桿兒吸煙。煙油堵住了煙管,便用一根細長的燈芯草從煙桿嘴裡插進去,從煙鬥裡抽出來,插進去是一根幹凈的燈芯草,抽出來卻沾滿了褐色煙油,發出一股辛辣的苦澀味。那時我曾驚恐地想,若是鼻子和喉管裡也堵滿了煙油,那可怎麼辦?再看看眼前幾位“叔叔”,手指薰得黃黃的,牙齒也薰得黃黃的,那肺裡還不知是什麼樣呢?從此以後,我再也不碰煙,並且常常勸人戒煙。說來可笑,有一次竟還勸到國外去了。
5.勸外國人戒煙
那一年,中國作傢代表團出訪意大利。威尼斯大學一位名叫瑪格達的年輕女教授來幫助作翻譯和向導。因為她曾經留學中國,講得一口流利的漢語。在裡陀島的高塔上,她指點我們眺望海景,並掏出煙來遞給我。我忙說不會,並半開玩笑地勸她,為了保護上帝為她創造的健康和美麗,希望她也別抽了。她嘆著氣說,她戒煙的決心可大了,每抽完一根就痛下決心再也不抽了。今天已經下過二十多次決心啦。現在她再次下定決心,抽完這根再也不抽了。說得我們都哈哈大笑。這情景還被我們的隨團女翻譯用相機拍了下來。幾年後,我聽她留學中國時的同學說,她後來還真的戒了。
6.戒煙與生態
這使我頗有感觸。戒煙如同保護自然生態,需要營造一種社會氛圍。而目前我們的許多影視作品,常常是煙霧繚繞:主人公面對復雜情況苦苦思索,於是一根接一根抽煙,煙蒂滿缸或煙頭滿地,最後煙頭一丟,破解之道也就出來了,而且往往是正確的;面對突然的感情沖擊,往往不會吸煙的人也會伸出發抖的手向旁人要一根煙抽,似乎要從尼古丁中汲取力量;至於故事中被捕的嫌犯,在多次審問中拒不交待,但在某個關鍵時刻突然伸手說:“給我一支煙!”於是在煙霧中,案情大白。如此等等的雷同場面,屢見不鮮。瞧,香煙能給人智慧,給人力量,給人良知,如此神奇,誰還戒煙呢?我曾與影視界的好友開玩笑說:你們諸公設計這些場面時,是不是也從煙霧繚繞中獲得的靈感?如果故事發生時,恰遇世界禁煙日,你們的戲可怎麼演下去?